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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粱一梦二十载,半生沉浮皆书卷 —— 我的硕士毕业论文致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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📁 生活拾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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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毕业季 # 致谢 # 生活

2026 年,27 岁。硕士阶段终于到了提笔写下致谢的时候,时光匆匆,终至挥手作别之时。这一声落幕,既是为学生生涯画上句号,也是和那个在泥泞中独自跋涉、默默摸索的少年温柔道别。心绪万千,百感交集。

我出生在一个被稻田和丘陵包裹的小村庄,童年的底色是粗粝的。父亲在我九岁的时候离家,和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。母亲为了撑起我和妹妹的生计,不得不将生活的重担一肩挑起,整日奔波劳碌,默默咽下所有辛苦与委屈。记忆里,我很少有那种被大手牵着小手的安稳,更多时候,是爷爷奶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带我走过了那段名为“童年”的漫长路径。烧锅、插秧、割稻、放牛、赶鹅、喂鸡、浇菜园……这些词在别人的语境里或许是诗意的田园,在我的记忆里,却是真实的生活重量。那时候,还没学会憧憬未来,就已经学会了如何把手里的活儿干完,学会了如何在沉默中消化那些小小的、无人诉说的情绪。

依然记得,2004 年的秋天,爷爷拉着我的手送我去读一年级,我一直记得从家里到学校那条田埂路很长,我很害怕,但爷爷手心里传来的粗粝触感,成了我对抗未知的最初依靠。那时候我并不明白,这条求学路,竟一走便是二十余载。我一读再读,这一路上经历的东西太多太多,从村里的小学,到镇上的初中,到市里的高中,再从北京的北漂求学到南昌的辗转沉淀,最后在南京完成硕士学业。

难的不是路途本身,而是那种无人可问的孤独。身后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,也没有现成的灯塔为我指引。每一次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,无论是专业选择的迷茫,还是现实重压的侵袭,我都是自己唯一的掌舵人。遇到大事,不敢声张,也不愿让长辈担心,因为我知道,身后是更年迈的爷爷奶奶,是奔波的母亲,我不敢把忧虑传递给他们。最后只能躲在角落里,把所有的忐忑摊开,自己和自己商量,自己给自己拿主意,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。那种感觉,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里摸索着过河,手心都是汗,却不敢停下脚步。

最难的时候,是高中那三年。记得入学报到那天,爷爷用那根磨得油亮的扁担,挑着我的被褥和零碎家当,从乡下走进市里。那时还没有智能手机导航,祖孙俩只能一路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,磕磕绊绊地打听学校的方向。看着爷爷额头上细密的汗珠,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掉色、早已不合身的旧衣,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楚涌上心头。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“自尊心”与“面子”这两个词。

身旁的同学谈吐间流露的从容,相比之下,我显得格格不入。巨大的教育鸿沟在入学瞬间显现,我很难跟上老师们的节奏,成绩一落千丈,我试图挣扎着找回状态,可那种无力感像溺水一般将我淹没。最难的时候,连吃饭都成了奢望。高一那个暑假偷偷捡起了废品,为了掩饰那份难堪,我强撑着笑脸,戏称这是我在“创业”。我那时候真的饿极了,买来六块钱一袋的挂面,没油没盐,每次煮一点,就这样硬生生熬过了一天又一天。班主任似乎是看透了一些情况,私下找过我谈心,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和经济上的帮助。毕业时,私下请我去他家中吃饭,饭后递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包。他跟我讲起他的往事,原来,他也曾经历过那样贫瘠的岁月,也曾那样在深夜里独自咀嚼过生活的苦涩,但他最终走了出来。那番话像是一盏长明灯,照亮了我当时近乎枯竭的信念。那天回去的路上,我终于熬不住了,泪水夺眶而出。咸涩的泪水流进嘴里,却让我尝到了一丝久违的甜。我发誓一定要走出这里。

2016 年高考,成绩出来的时候,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,对逻辑和数学很感兴趣的我想要选择计算机,但是学费比别的专业贵出几千块。为了不给家里增加负担,我默默改了志愿,去学了机电一体化。但是从来没忘记自己内心对计算机的热爱。我想着,只要不放弃,有一天总会得到自己热爱的东西,一方面是教育,另一方面是计算机。

在希望中欢呼,在苦难中坚持。终于这个梦想在 2023 年的时候实现,我考上了研究生,南师大,211,双一流,教育信息工程。从专科到研究生,七个字用了七年,那时候,仿佛我的高考才算结束。从社岗小学、花园镇中心校、六安一中东校区、到北信、北联大、江财,直到现在的南师大,我也记不得有多少次因为现实的压力而觉得快扛不下去,但还是一路摸着石头过河,慢慢的去熬过迷茫、挣脱平庸,一点点挣脱命运设下的枷锁。

从 2016 到 2026,这十年,从不是原地徘徊的虚度,而是凭着一股韧劲,一步步从荒芜蓬蒿中挣脱、向上生长的漫长旅程。现在,我终于可以对那个 17 岁的自己说一声:我原谅你了。那一年的失利、那一年的不甘,都化作了今日笔下的平静。这些年有很多人说,你读了这么多年书,现在学历贬值这么严重,为什么你还要去读呢?每当这时,我总会想起初中班主任陈老师的话,他说我像是一头牛,学什么都要在嘴里反复咀嚼,虽然慢,但嚼得细、记得牢。是啊,我用了十年才走完别人七年的路,但我深信,这一路的泥泞,早已刻进了我的骨髓。让唐僧成为唐僧的,从来不是那几卷经书,而是那条取经路。

说了这么多,其实我不打算感谢我所经历的苦难,因为苦难本就是磨损,是消耗。我要感谢的是那个在绝望中依然选择挺直脊梁的自己。感谢贫穷教会了我如何与孤独共处,感谢党和政府的资助让我行至今日。我始终记得那句“立大志,善小事,让优秀成为一种习惯。入主流,成事业,让青春担负起强国的责任。”,我历经千帆,始终未曾变坏,这便是贫穷赠予我最好的勋章。

感谢一路上指引我前进的恩师们,感谢小学鲁军贤老师、高正儒老师,是你们在我蒙昧之时,教我识字算数。感谢初中班主任陈贵平老师、赵以松老师、陈海邦老师,托举着我一路稳居前列,让我在求知路上树立自信、坚定志向。感谢高中班主任吕金安老师,在我高中最艰难窘迫、深陷迷茫无力之时,是您看穿我的脆弱、给予我鼓励与帮扶。这几年并没有去探望您们,但我并没有忘记您们对我的教诲,只是学生朽木,愧见吾师。

北京求学那几年,感谢专科阶段辅导员仲卫东老师、赵燕平老师、李健老师,班主任周建波老师,以及专业课张文丽老师、吕慧敏老师的谆谆教诲。您们的关怀与指引,陪我在陌生的城市安稳落脚、潜心向学。感谢本科阶段卢丹蕾老师、赵林惠老师,是您们拓宽了我的眼界格局,为我指引了继续深造的方向。

研究生阶段,感恩导师姜杰老师的悉心指点与包容培养。姜老师治学严谨、待人谦和,三年求学时光里,不仅在学术科研上尽心点拨、引航指路,更在生活与经济上给予我莫大体恤与鼎力支持。感谢李艺老师、仇宏斌老师、白晓东老师在求学路上的悉心提点与无私帮助,诸位老师的真知灼见,为本文的研究开展与论文撰写带来了宝贵启发和专业指导。

感谢爱大字项目组与实验室的各位同窗挚友。感谢王玮师兄,携手攻坚系统开发,一路相伴互助,受益良多。感谢金子齐师姐,尽心协助处理项目组繁杂事务,格局通透,气质温婉。感谢同门张洁,聪颖勤勉,是我在这段求学旅途里,敬佩的同行者。也由衷感谢杜雨师妹、李响师妹、王诗淇师妹、雷兰贵师弟、陈琳师妹、刘烨师妹、魏金成师弟、胡玉婷师妹,有幸与诸位相聚在实验室,朝夕相伴、互帮互助,共度充实而美好的研究生时光,这段珍贵情谊,我将永远珍藏于心。

感谢好兄弟王姜南、冯敏、蒯子杰,谢谢你们带我体验了那些我从未触碰过的生活,让我知道原来生活还有这么多鲜活的滋味。

感谢爷爷奶奶和母亲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。感谢那些途径我的荒野为我俯身指认种子的人。不论苦甜,皆是归途,谢这一路所有同行者,成就了现在的我。

此外,丙午春半,初见惊鸿。尤谢那位跨越两千公里山河,自红河梯田云海间,携云影清风而来,于千山万水外与我相知相契的哈尼咪哩。卿至恰逢春盛,繁花恰好倾城,此间万般情愫,尽在不言之中。唯愿此后经年,你我步履同频,岁岁相伴,共赏朝暮春秋。

最后,我想以杜荀鹤的《小松》,致敬那个从未认输、在草莽中倔强生长的自己,也回望这漫长而壮阔的求学路:

《小松》

自小刺头深草里,而今渐觉出蓬蒿。

时人不识凌云木,直待凌云始道高。